眼淚

出門前我還能很平常心
只是想著
沒想到我也開始過著和家長約吃飯的生活
而且我竟然沒有覺得很焦慮
是這幾年來的磨練
還是因為對象的關係?是因為我己經不當他們只是家長了嗎?

和景安媽約在醫院附近
是因為同時還要約wayne媽媽,而wayne住院中
景安媽,加上景安妹妹,才大我兩歲的wayne媽媽和我
四個人在餐廳裡靠窗的位子
伴著日光
聊著彼此的近況
聊著我們認識的孩子
聊著我們對景安的回憶
景安媽如我預期的落了淚
而我也如我所期望的自己
不說什麼,拍拍她,握握她的手
讓她知道我懂她的心情

怕wayne媽離開醫院太久,中班的wayne會鬧脾氣
兩點多我們一同走回醫院
本來怕觸景傷情,不肯進醫院的景安媽
因為臨時和住wayne隔床的鈞鈞媽通上電話
相約在大廳見面,而踏進醫院大廳
好巧不巧
在大廳,我們又遇見小妤媽媽
身上還穿著隔離衣,戴著口罩
露出的雙眼
紅腫


和她眼神相對的那一剎那
我完全瞭解發生了什麼事
兩歲多的小妤往生了
而媽媽正趕著結帳和開立死亡證明
聞訊
四個媽媽
在大廳抱頭痛哭
雖然和小妤媽不熟
我還是陪著她去結帳
上十一樓加護病房
做媽的說,她很好,不用擔心,只是心疼孩子
但至少
孩子不用再受苦了
從六個月大起,小妤飽受腫瘤折磨,開了七次刀
懂事的日子都在醫院度過
現在只希望她安心的朝著有光的方向走...


我們一直坐在大廳閒聊
遇上下班的護士阿姨
景安媽再也忍不住淚水
一再重覆景安移植後痛苦的過程
重覆他說的讓人心碎的話語
我腦裡忍不住浮現他的樣子
想起過去三年來,我們共同擁有的種種
想起過去半年來,我每天期待的笑容


我能做的,是陪景安媽掉淚,陪她想景安
然後讓孩子給我力量,擦乾眼淚繼續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