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五, 5月 12, 2006

大醫院菜老師之充電

上學期末,一下失去了敏敏和田田,雖然一路陪伴,不至太多遺憾,但驟失兩個可愛的寶貝,頓時消沈;這學期開始沒兩個月,悅悅也離我而去。

比起上個學期,這學期學生少了些,而且好幾個短期治療的孩子,在還來不及和我建立起革命情感後,就結束治療了,我當然是為孩子的治療結束而高興,只是沒了麻吉,我竟然也覺得空虛。

三月到四月,忙著中心的鑑定安置工作,學生少,自己還能說服自己接受,而隨著鑑定安置工作的結束與落幕,不踏實的感覺竟然充滿自己。

我一向不知如何面對家長,尤其是心碎的他們,除了陪伴,我總不知能開口說什麼,做什麼,和家長之間的互動一直是我的弱點,只是有時靜下來想都覺得慚愧,為什麼孩子走了,我就也和家長斷了連絡,難道我和孩子的關係僅止於此嗎?

悅悅的母親昨天因為護士節而來院送上親手做的卡片,我一向無法輕鬆面對家長,昨天我們卻一起吃午餐,聊她的近況,聊爸爸和妹妹的近況,甚至一些悅悅生前說的話...。回家的路上,我想起了敏敏、田田,還有我的班長文村,我仍然不知道怎麼面對他們,在捷運上傳了簡訊問候,彷佛是給自己一個交待。晚上我收到田田姊姊的回傳、收到敏敏媽媽的回傳,田田姊姊告訴我她會加油,也謝謝我對田田的疼愛,我說;敏敏的媽媽說,下午正想起我們,就收到我的簡訊,眼淚仍止不住,但等她平復,一定再約我們見面...,今天中午,我終於鼓起勇氣到二樓的病房找尋田田的母親,我一直慚愧,幾個月來我不曾去看過她,明明知道她就在醫院照顧著生病的爸爸,我跟田田的媽媽說,老實說,一直掛念著她,只是田田的爸爸一直不知田田離開,我實在不知道,如果我來這兒找妳,我要怎麼面對田田的爸爸...。

原來,沒那麼難,關心,可以有很多方式。

早上上課上得不太順利,Kary又耍脾氣,而且賴皮,本來該進行的課程沒進行,零零碎碎做些了東西;後來去看我即將考學測的資優生,我總覺得他對我愛理不理,其實很想逃避他,但是仍然說服自己去訪視他,總有一天,他能感受到這份關心吧...。早上課程結束後,自己悶到爆,中午憑著一個衝動去看田田的爸媽後,卻重新燃起一點點拼勁。

想想和每個孩子剛開始接觸時的緊張和壓力,想想過去曾經遇到的困難,想想當初是怎麼樣積極努力的找尋和孩子的交集,怎麼會現在這麼沒有勇氣?

就憑此,我拿起了貼紙和神奇寶貝畫冊,踏入病房去訪視一個五歲的小男生,雖然中班的年紀不在服務的範圍裡,加上對於小朋友的壞脾氣和家長的狀況略有所聞,一直逃避,但,我明明有空,怎麼放這小孩不管?

小男生很安靜的接受了我的建議,從床上坐起來,和我一起看書,一起玩貼紙,從頭到尾他都很安靜,幾乎沒看我一眼,也沒和我說話,但以我的標準,沒對我發脾氣,趕我離開病房,就是成功的第一步了...。

離開病房不到十分鐘,電話響起,那頭傳來一個稚嫩的聲音,問我:「徐老師,你在哪裡?」原來是十分鐘前都還很安靜的他...。

我的心溫暖了起來,像充飽了電,再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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